餐桌旁。
高萍坐的笔直,满是兴奋的搓着手。
高夏也是,抻着脖子望向厨房。
他们在等猪头肉上桌。
不单单是馋。
主要是过年的仪式感。
打他俩记事起,家里过年的时候都会炖一颗猪头,而前两年因为特殊原因没有猪头炖,如今正好补回来!
少顷。
高华端着热气腾腾的猪头走了出来。
两小只当即埋头苦吃。
其实没有。
他俩这些天住在家里,不缺吃的,简简单单吃了两口肥肉过了瘾,就开始认认真真的用筷子从骨头上往下肉。
俩小时。
猪头炖的软烂脱骨,筷子一扒就骨肉分离。
娄晓娥尝了一口瘦肉,竖起拇指:“比外面买的还好吃!真的,当年爸妈要是开店卖酱肉,就没天福号什么事儿了!”
高华面露微笑喂她吃了口猪脑,没接话茬。
毕竟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晓娥的夸奖带着浓浓的个人滤镜。
他没当回事。
客厅里。
谭晓丽正在向振华展示那张狼皮。
娄振华满脸微笑。
虽然他这样的家庭什么都不缺,但别人送的和自己买的不是一回事。
高华是女婿不是儿子。
女婿能将他俩放在心中,足见女儿、女婿的感情好,再就是他俩的付出没有白费,而高华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翌日清晨。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
其实是除夕夜。
嗯,1963年腊月只有二十九天。
但在如今这个年月,除夕不是法定假期,明天大年初一才放假。
不过临近假期,无论工人还是机关里的办事员和干部都变得人浮于事。
采购科这边因为上班时间不固定,其实昨天就已经是最后一天上班,高华在办公楼下面一层还见到了几个人,等到采购科所在的楼层,已经一个人也见不到了。
沉默片刻。
他也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车队领取卡车。
干私活。
九点十分到了东城货运站。
等了二十分钟。
机械加工厂的徐瑞金就带着车队来了。
仓库内摆着一千个柳条筐,里面装着足足二十万个鸡蛋。
让工人装卸鸡蛋。
徐瑞金将高华拉到仓库角落,偷偷递过来一个布袋。
高华打开,见到里面放着一个七八斤左右的西瓜,不由得露出惊讶神色:“西瓜?”
徐瑞金点点头。
高华问道:“大棚来的?”
徐瑞金压低声音:“不是,是从海对岸的琼州运来的,我家老爷子分了三个,咱俩是兄弟,送一个给你尝尝鲜!”
高华:“
说实在的他有些感动。
毕竟如今是北方的腊月,也就是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同志们能享受到这些来自海岛的西瓜,而对方无比豪气的分了他三分之一………………
虽然。
高华仔细看了看瓜:“这瓜的品种好像和庞各庄那边的差不多啊?”
徐瑞金点点头:“不是好像和差不多,而是就是咱们这的品种......嗯,听我家老爷子说,当地军垦农场的负责人是当年跟着部队一路南下的四九城人!”
*5* : "......"
他莫名开始狂喜。
毕竟他空间里储存着夏天没吃完的庞各庄西瓜。
近千个!
尽管不能拿出来换钱,但既然有人能在冬天吃西瓜,那他也就有了说辞!
美滋滋的收好西瓜。
另一边。
鸡蛋也已经装车。
二十万个鸡蛋是一万六千元。
钱货两讫。
徐瑞金坐在卡车副驾驶,笑着摆摆手:“新春快乐!明年见!”
高华同样挥手:“明年见!”
目送车队缓缓离去。
锁上门。
高华开着卡车回了家。
滴滴!
听到喇叭声,高夏顺着窗户向下看,见到的是门口停着一辆盖着帆布的卡车,而驾驶室里高华正向着他招手。
从二楼一跃而下,他三两步冲了过来。
“哥,你叫我?”
“没错。”
高华从驾驶室跳下来,绕到卡车后:“过来帮忙搬东西!”
高夏走过来,掀开帆布看了一眼,因为吃胖而变小了一圈的眼睛猛然睁到最大,满脸的不可置信:“哥,这是什么?”
高华笑道:“那是草莓!”
高夏疯狂摇头:“我认识草莓,书本上有介绍过这种水果,我说的是那边的!”
高华皱眉:“西瓜你都不认识了?”
“我当然认识那是西瓜!”高夏吸了吸鼻子:“但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季节,怎么可能会有西瓜?”
高华叹了口气:“要不怎么说中专生水平就是不行呢......”
高夏:“..
他满脸槽多无口的望着对面大放厥词的初中生......
高华横了他一眼:“怎么?不服?”
高夏当即换了副谄媚的样子:“哥你说啥就是啥!”
嗯,主要是打不过。
毕竟很多时候,拳头大就是有理!
高华摇头:“我国是个幅员辽阔的国家,北国虽然千里冰封,但大江南却落雨纷纷,而在更南方的琼州岛上更是温暖如春,种点反季节的西瓜算得了什么?再说了,家里的香蕉难道是北方出产?”
高夏先是一愣,然后用力点头。
香蕉也是南方水果。
虽然一斤一块五左右,但敞开了供应,不要票只要钱,他陪着谭晓丽去过菜场,见识过六七百斤香蕉堆在一起的壮观景象。
RE......
他看了看卡车里的三四十个大西瓜,忍不住对着别墅喊道:“高萍,快出来看好东西!”
高萍闻声而来。
然后。
她疯掉了。
“啊啊啊啊啊.....我就说早上不能起太早叭!”
高萍满脸‘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在做梦”的样子转身向屋里走去。
4: "......"
他一把揪住自家鱼唇的妹妹的后脖颈:“你不是在做梦,一切都是真的,不信你自己一巴掌!”
高萍:“......”
她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我又不傻......嘿嘿嘿!”
高华:“......”
高夏:“.
望着车厢里的西瓜,高萍本想尖叫,但猛然捂住嘴:“哥,你哪弄来的这么多西瓜?”
高华现编:“我有个朋友......”
高萍扁扁嘴不说话:“跟咱爸越来越像了!”
15: "......"
他很想说自己和老高不同,老高的那个‘朋友'是'燕子’高松,自己这是未来科技,是合法来的………………
但他想了想还是没解释,只是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既然出来了,那就一起干活吧!”
“好耶!”
高夏欢呼出声。
高萍没有拒绝。
毕竟这年月没有拳师生存的空间,男女同工同酬,妇女能顶半边天,高萍虽然是女学生,但平日里在学校也和男学生一样打扫卫生,厨房帮工,参加学校安排的农田劳动。
众人拾柴火焰高。
很快。
三十个西瓜,二十箱草莓,还有两大包用于年夜饭的海参、海胆、鲍鱼、鱿鱼、对虾、生蚝、油鸡、羔羊腿全部搬到了别墅。
谭晓丽满脸惊讶:“哪来的西瓜?”
草莓她不稀罕。
这种高价值的水果本就是供应高收入人群,供销社就摆在柜台上,给钱就卖。
但西瓜不同了。
南方的西瓜一样是大棚种植,只供应特殊人群,并不对外出售,属于拿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因此,振华也闻声而来,满脸的难以置信:“我听人说从南边运来了点反季节西瓜,你从哪弄来这么多?”
高华笑道:“我有一个朋友………………”
娄振华开始脑补。
他从带着军队痕迹的吉普车,到大量出售的高品质军舰捕捞的带鱼,再到如今这明显只有大院里才会出现的反季节水果.......
所以。
当初是谁说他的女婿是个平平无奇小采购来着?
他微微皱眉,准备等过完年,顺着老高这条线再深入调查一番。
毕竟高华的成长轨迹很简单。
辍学,顶班。
但老高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豫省,僧人......振华猛然瞪大眼睛,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某个相貌堂堂的男人,然后直接打消了深入挖掘老高身份背景的念头。
沉默片刻。
他望着高华的背影,露出了如吕不韦望向秦异人那样奇货可居的笑容......
高华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扭头望去,发现一切正常。
恰在此时。
娄晓娥午睡睡醒,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下来,见到高华的一瞬间顿时不困了,夹子音:“高华,你回来了~”
老婆:“???”
高华满脸习以为常,笑着招手:“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娄晓娥缓缓走来,眼睛猛然瞪大:“西瓜?哪来的这么多西瓜?”
谭晓丽笑道:“小高有个朋友......”
娄晓娥缓缓点头。
她知道高华的朋友一直很多,有个冬天里能弄来这么多西瓜的朋友也并不稀奇。
因此。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目光炯炯。
高华敏锐接收到了这个信号,主动上前说道:“要不,咱打开一个西瓜看看熟不熟?”
两小只举双手双脚赞成。
娄晓娥也是!
如果有可能,她甚至想举起肚子里双胞胎的双手双脚......
娄振华和谭晓丽对视一眼,摇头笑道:“你弄来的西瓜,你说了算。”
高华随手指了一个,让两小只拿去厨房清洗切片。
然后。
他望向振华:“这些西瓜咱们留下来吃几个,剩下的再打包点草莓、香蕉和苹果当礼物,过完初一后给爸你的朋友,还有我姨他们送过去,也让他们尝尝稀罕!”
娄振华满脸孺子可教的样子。
大冬天的西瓜可是绝对的稀罕玩意,送出去有面子,人家收到手后展示给亲朋好友一样有面子。
今天送出去一个西瓜几斤草莓,来日收回来可不仅是西瓜和草莓!
片刻后。
两小只端着切片装盘的西瓜从厨房走了出来。
很有规矩的没有偷吃。
高华望向振华:“要不,您先?”
娄振华摇头:“还是让你媳妇先吧,口水都流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