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步步高升:从省考状元到权力巅峰 > 第1235章 国家级孵化基地!
    翌日上午,淮省发改委率先收到了国家发改委下发的文件。
    宋国伟看到这份文件,极为惊讶。
    省里近期多次开会,会议上傅亚罡多次强调,要重点布局高端制造产业,要求省发改委尽快拿出具体实施方案。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琢磨这件事该如何推进落实。
    如今,国家发改委直接下发文件,将奚阳市冶川县确定为国家级高端制造孵化基地。
    这意味着后续将会有大量的政策扶持和资金投入向冶川县倾斜。
    关键是,这个项目,自己事先并不知情。
    奚......
    唐烨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窗外初秋的阳光斜斜切进办公室,在桌角投下一小片温润的光斑。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微凉,但喉间却泛起一丝久违的踏实感。不是因为任务完成,而是因为这踏实里裹着一种更沉的东西——民心落地的声音。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玻璃,风带着东安镇方向飘来的泥土与新栽银杏叶的清气扑面而来。远处塔吊林立,脚手架如骨骼般撑起一片片灰白轮廓,那是东进新区一期工地。三个月前这里还是连片菜地和零散砖瓦房,如今已有了城市雏形。而就在这一片热火朝天之下,曾埋着多少不敢声张的哭声、被铁棍砸断的腿骨、被连夜掳走的孩子、被强塞进手心又迅速贬值的两百万现金支票……这些事没写进任何红头文件,却比所有规划图更真实地刻进了冶川县东区的肌理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莉发来的微信,附着一张照片:陈园正门。朱漆褪色却不失厚重,门楣上“积厚流光”四字苍劲犹存,门环已被磨得锃亮。她写道:“唐县长,我爸今早拄着拐杖在门口站了半小时。说这扇门,三十年没开得这么敞亮过。”
    唐烨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许久。“积厚流光”,祖德绵长,非一日之功;而流光所至,亦需有人执炬引路。他忽然想起柴振锟落网那天,在看守所提审室里,那人瘫坐在椅子上,嘴角抽搐着笑:“唐县长,您真以为拆了我,就拆得干净?我背后是谁批的‘东进概念性规划’?谁默许我把评估报告压在发改委抽屉底下两个月不报?谁在我跟省住建厅打完招呼后,把‘征拆范围不可调整’这句话,原封不动抄进会议纪要里?”
    当时唐烨没接话,只让记录员把这句话逐字记下,加盖了执法同步录音录像章。后来查实,那次会议纪要起草人,正是高启东秘书处调过去的借调干部。而那份被压住的评估报告里,赫然写着:“陈园、栖梧苑、漱玉居、抱朴斋四座明清私家园林,具备极高历史建筑价值与地域文化辨识度,建议列为保护性开发试点,慎用整体拆除方式。”
    可这份报告,从未出现在任何一次东进工作推进会上。
    唐烨收回目光,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是三份材料:一份是市自然资源局盖章的《冶川县东进片区历史文化遗存初步普查意见》;一份是省古建研究所出具的《陈园等四园建筑年代及结构价值鉴定书》,结论明确:“主体梁架为明万历年间原构,地面铺装、假山叠石、花窗纹样均具典型淮西地域风格,属省内罕见保存完整之私家园林群落”;第三份,则是江静亲笔签署的批示件复印件,日期是柴振锟被抓前五天,内容仅一行:“请冶川县会同省文旅、住建部门,就东进片区园林遗产保护方案,于七日内形成专报。”
    唐烨指尖在“七日内”三个字上停顿片刻,而后将档案袋推回抽屉深处。有些事不必摊在阳光下晒,但必须放在心里称重。
    上午十点,县委组织部来人,通知唐烨参加市委组织部牵头的“年轻干部政治能力提升班”,为期一周,地点在省委党校。随通知附来的还有参训人员名单——高启东任督导组组长,龚为民作开班动员讲话。唐烨扫了一眼名单末尾,自己名字旁,赫然印着“拟推荐为副市长提名人选(后备)”字样。红章鲜亮,像一滴未干的血。
    他没多问,只点头应下。
    中午饭点,陈珊拎着保温桶来了,说是东安镇食堂刚炖好的山药排骨汤。“知道您昨晚肯定没睡好,今天又一堆事,趁热喝点。”她把汤碗放桌上,顺手整理了下散落的文件,“对了,柴振锟那个司机王彪,今早托人递了检举信,说柴振锟每月十五号都去市里一趟,固定在丽景酒店十八楼咖啡厅见人。他开车送过去,从不进大堂,只在停车场等。”
    唐烨舀汤的手顿了顿,“人呢?”
    “在看守所羁押,态度很配合。还提供了两张行车记录仪截图,拍到了车牌和进出时间。”
    “截图交纪委,原始数据备份三份,一份报市监委,一份存县纪委,一份加密上传至省巡视办内网。”唐烨放下勺子,“另外,你亲自跑一趟丽景酒店,以‘市委督查组暗访文旅消费环境’名义,调取近半年十八楼咖啡厅全部监控。不用调当天的,调前后三天的。重点看有没有人频繁出入同一包厢,有没有人带公文包却没点单直接上楼。”
    陈珊眼睛一亮,“您怀疑……”
    “不怀疑。”唐烨打断她,声音平静,“只是确认节奏。”
    下午两点,信访局来电,说有个叫李守业的老教师,连续七天在县政府大门外静坐,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毛笔写着:“还我儿子的命”。他儿子李哲,是去年东进前期测绘队的技术员,在陈园附近坠井身亡。事故认定为“个人操作失当”,结案迅速。但李守业坚持认为,那口井本不该存在——图纸上根本没有标记,而井盖是崭新的铸铁材质,明显近期加装。
    唐烨让陈珊先去接人,安排在会议室单独谈话。他自己则翻出李哲的工伤认定卷宗。一页页看下去,签字栏里有县人社局分管副局长、县住建局安监站负责人、东进办技术组组长……最后一个签名,是时任副县长、现分管城建的周国栋。而卷宗附件里,夹着一张泛黄的旧地形图复印件,图右下角铅笔标注着几行小字:“此处原为民国时期陈氏祠堂排水暗渠出口,1953年填埋,疑似未彻底封实。——测绘队老赵手记”。
    唐烨用红笔在这行字下画了道粗线。
    四点整,周国栋推门进来,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小唐啊,听说你今天开了个很成功的会?群众反响很好嘛。”他径直拉过椅子坐下,跷起二郎腿,腕上那只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了下冷光,“东进这事,总算见到曙光了。”
    唐烨给他倒了杯水,没接话,只把那张地形图复印件推过去。
    周国栋笑容不变,手指却微微一顿,目光在“老赵手记”四字上停了两秒,随即笑道:“哦,这个啊。老赵是老测绘队员,爱写点笔记,未必准确。再说了,就算真有暗渠,也跟坠井没关系。人掉进去,是他自己没注意脚下。”
    “可他掉进去之前,正在给陈园做三维激光扫描。”唐烨终于开口,“按规程,扫描点位需提前标注安全距离。而那天他标注的安全距离,是三米。可实际坠落点,距陈园外墙仅一点七米。”
    周国栋脸上的笑淡了些,“所以呢?”
    “所以我想请教周县长,东进办技术组审核测绘方案时,是谁签的字?”
    空气静了三秒。窗外一只麻雀撞在玻璃上,扑棱棱飞走了。
    周国栋缓缓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磕出一声轻响。“小唐,你还年轻。有些事,看得太细,反而累。”他站起身,整了整袖口,“不过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你——是我签的。但签字之前,我让技术组重新踏勘过现场。他们说,那块地平整完好,无任何隐患。”
    “踏勘记录呢?”
    “销毁了。”周国栋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纸质版,去年台风天漏雨,全泡坏了。电子版……系统升级,数据迁移时丢失了。”
    唐烨点点头,没再追问。
    送走周国栋,他拨通了市监委驻冶川县纪检监察组组长刘志远的电话:“刘组长,李哲坠井案,麻烦您协调一下,重启调查。重点查两件事:第一,当年技术组踏勘是否真实存在;第二,那口井的铸铁井盖,采购合同、验收单、付款凭证,全部调出来。我要看到经手人签字的原件。”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刘志远的声音低沉下来:“唐县长,这案子……牵扯有点深。”
    “我知道。”唐烨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所以才请您亲自盯。”
    挂断电话,他打开电脑,调出东进新区总规图。鼠标在陈园位置悬停良久,然后点击右键,新建图层,命名为“文化保育轴线”。他开始拖拽——将陈园、栖梧苑、漱玉居、抱朴斋四点连成一线,再延伸出去,穿过新建的市民中心、滨河绿廊、职教园区,最终落在即将动工的东区地铁三号线车辆段预留地上。一条虚线,横贯整个东进蓝图。
    这不是妥协,是重构。
    晚上七点,庆功宴设在东安镇文化站。没有酒楼,没有排场,二十张方桌拼成长龙,镇上厨娘掌勺,大盘肘子、手擀面、新挖的莲藕炒肉,热气蒸腾。唐烨没坐主位,端着搪瓷缸挨桌敬酒。到第三桌时,几个白发老人拉着他不让走。“唐县长,我们活了七十多岁,头回见干部蹲在泥地里跟老百姓算补偿款明细!你算的那笔账,比我们家儿子记账还清楚!”老爷子把一瓣剥好的橘子塞进他手里,“甜!真甜!”
    唐烨笑着咬了一口,酸中回甘。
    宴至中途,马然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唐烨脸色未变,只点点头,转身对众人道:“各位,刚接到通知,明天上午八点,省住建厅、省文旅厅联合调研组要来冶川,专题听取东进片区历史文化遗存保护利用情况汇报。请陈县长、厉主任、陈珊同志马上回单位,准备材料。其他人,今晚好好歇着——明天起,咱们东进,要换一种建法了。”
    人群先是安静,继而爆发出哄然叫好。有人敲着碗沿打起拍子,有人高喊:“唐县长,带我们修园子吧!”笑声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唐烨举起搪瓷缸,缸中啤酒泡沫细腻洁白,映着满屋灯火。“好!明天起,咱们不拆园子——咱们,修园子!”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反光背心的工人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挤进来。那人头发花白,工装洗得发白,肩头还沾着没掸净的石灰粉。他一眼就望见唐烨,拨开人群大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一枚铜质印章,印面阴刻“陈氏园林修缮司”七字,边款为“光绪廿三年仲春 铸”。
    “唐县长!”他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我是陈园第三代修缮匠人,陈怀远。我爹临终前攥着这枚印,说陈园要是没了,他死不瞑目。今天……我替我爹,谢谢您!”
    他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唐烨眼疾手快扶住他胳膊,触手坚硬如铁。“陈师傅,这印,您收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从明天起,冶川县东进片区所有历史建筑修缮工程,公开招标。第一条资格要求——必须由持有省级以上古建修缮资质的单位承建,且项目负责人,须有十年以上淮西地区明清园林修缮实操经验。”
    陈怀远怔住了,眼中泪光闪动,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唐烨从马然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封面印着烫金大字:《冶川县东进片区历史文化遗产保护性开发三年行动纲要(征求意见稿)》。他亲手递给陈怀远:“陈师傅,您是行家。这份纲要,请您第一个提意见。”
    夜风穿堂而过,掀动纲要扉页。那页右下角,唐烨亲笔批注一行小楷:“修旧如旧,不是复旧守旧;留住文脉,方是真正发展。”
    宴席散后,唐烨独自留在文化站。他打开手机,点开一条未读语音——是江静发来的,只有短短一句:“东进的事,做得漂亮。省里有领导专门问我,‘那个唐烨,是不是你当初从省委组织部要下去的?’我说是。他说,‘告诉小唐,他没让我失望。’”
    唐烨听完,没回消息,只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东安镇的灯火次第亮起,蜿蜒如河。那光不刺眼,却绵长,一盏接一盏,从陈园旧址的方向,一直铺向远处未完工的高架桥墩。桥墩基座之上,混凝土尚未凝固,而新生的藤蔓已悄然攀上钢筋裸露的缝隙,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他忽然想起柴振锟在审讯室里最后说的那句话:“唐县长,您拆得掉我的楼,拆不掉他们心里的墙。”
    唐烨站在窗边,久久未动。
    他知道,那堵墙,从来不在别处。
    就在自己脚下这片土地深处,在每一寸被水泥覆盖的夯土之下,在每一道被图纸抹平的旧砖缝之间,在所有不愿被遗忘的名字与年份里。
    而真正的东进,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