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天后,阿伦德岛迷宫深处的神殿中,薇丝和蕾娜隔着大约十多米的距离,各自在一座实验台前忙活,莱昂站在薇丝后面,趁着薇丝调制药水的间隙,跟她提及了一下赫休太太最近的情况。
“......听你说的情况,病情确实恢复得很顺利,但具体的最好还是再直接诊断一下,治愈只是理论上可行,毕竟没有先例,我们还不确定断药后会不会出现反弹。至于你说让她参与这里的工作,我是比较赞成的,新生的赐福
有很大的应用价值,但具体还是要看你们自己决定。”薇丝回道。
“换到这里工作还顺利吗?”莱昂问道。
“这座神殿魔力很充盈,很适合研究摩伊菜的赐福和魔药学,这一点就算是教会也提供不出这么好的研究条件。你和蕾娜小姐能允许我长期使用这里,我很感激。”薇丝说。
和伯爵的争斗结束之后,出于将来扩张地盘以及应对攻击或者调查考虑,莱昂大幅度调整了迷宫城寨的布置。
除了加强守备力量,他还将魔药实验室迁到了外界的据点去了,并在外界更加方便的位置按照薇丝提供的指导技术增设了魔药实验室。
今后他要大幅度增加魔药的产量,用来争夺其他地盘的生意,从针对贝克特和奥菲莉娅的审讯过程中,他已经基本掌握了其他干部和客户的情况。
薇丝被允许常驻迷宫内部的神殿中开展魔药研究和魔素制取,她制取的极高纯度魔素和顶尖的魔药技术,对如今的莱昂而言,是维持住产品核心竞争力的关键,他有理由为薇丝提供最好的研究环境。
而且薇丝允许了蕾娜学习她的技术,这样安排也有助于蕾娜接受薇丝的技术指导。
“薇丝,关于赐福,我能咨询你一些事情吗?”莱昂问道。
“你说。”薇丝暂且放下手中的工作问道。
“就是你以前跟我说的至高神赐福升阶的条件,你说我杀了伯爵以后,算不算大幅度改变了未来可能的历史进程?”莱昂问道。
“你……………赐福升阶了?”薇丝惊讶地看着莱昂。
“并没有,只是当时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我也说不清楚,但我很确定。”莱昂摇了摇头。
杀死伯爵之后,他确实感应到至高神的赐福有涌动的迹象。
但那之后他做了试验,赐福的力量并没有明显的增加,他依然停留在一阶的时间加速能力上,和以前相比没有明显的突破。
“这个,我并没有研究过至高神的赐福,所以也不好给你确切的答案。杀死福莱伯爵能不能达到改变历史进程的程度,要取决于伯爵消失之后对这个世界的影响程度,说实话,伯爵权势很大,但要说他本人影响历史进
程......”薇丝说到这里住了。
“这点我也同意。”莱昂点头。
伯爵在这个时代确实很有影响力,但他本身却是一个很注重平衡的人,魔女集会劝诱他反了帝国,他无动于衷。比较出格的事情,也就只有传闻中他扶持皇帝的私生子参与皇权斗争,但这更多的是为了让自己为首的东部新晋
贵族能拥有和西部老派贵族抗衡的资本,皇权争夺这种事情在历史上也不罕见。
“这方面,我倒是有个猜想。“薇丝突然说。
“说说看。”莱昂问道。
“伯爵的死,可能是一个未来转折的节点,但还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改变节点可能是不是你杀死伯爵,而是你杀死伯爵以后可能会做的某样选择,会大幅度影响未来的走向。”薇丝说。
“我可能会做的选择?”莱昂抱手沉吟道,“也就是说,改变未来历史进程的不是伯爵,而是伯爵死后的我?”
“我也只是猜测,或许你可以找先知教会的大主教再多问些这方面的理论?”薇丝提议道。
“这个啊......”莱昂脸上泛起苦笑。
这方面,他能咨询的对象只有米勒大主教,而米勒大主教,至今还在催他交论文呢。
不过事关升阶,他还是要想方设法多收集些情报的,对眼下危机未除的他来说,资源、地位、人脉这些外力固然重要,但自身的实力无疑更加重要,掌握在手里的力量,才是最值得依赖的。
“说起来,这段时间你一直待在迷宫里,有感觉到赐福力量的增长吗?”莱昂将话题转到了魔女的赐福上。
他、蕾娜和薇丝都完成了向摩伊莱的献祭,杀死了同阶的四神赐福超凡者,但如今他们三人的魔女赐福力量依然还停留在二阶,按照薇丝的说法,这需要长期吸收迷宫中的魔力才能达成,但莱昂还并不知道这个进度需要多长
时间。
“你是不是太心急了?赐福的升阶,是越往上跨度越大的。以摩伊莱的赐福为例,从一阶到二阶,在能长期接触迷宫魔力的情况下,因个人因素的差异,时间跨度可以在两年到五年不等。要达到三阶,通常会需要十年以上的
积累,我们只是偶然间打开了那道上限,并不代表我们马上就能登上这个高度。”薇丝用教导的口吻说道。
“十年以上?”莱昂很是惊讶。
“这还是比较理想的状况,很多大魔女成长过程中耗费的时间更长,并不是所有的迷宫都能有这样的魔力质量。”薇丝解释道。
“那…….……”莱昂悄悄瞥了一眼远处的蕾娜。
这时蕾娜也正好也在往他们这边瞥视,似乎很在意他们的对话。
蕾娜正好跟莱昂对上视线,马上眉头一皱把脸别过去了。
莱昂只能无奈叹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跟蕾娜的关系有一点点紧张。
他找机会跟蕾娜谈了通过结婚获取爵位的事情,基本上如他预料的那样,蕾娜生气了。
蕾娜显然很清楚,莱昂主动提这事,就说明莱昂是有这个意向的,而这个意向让她不是很能接受。
莱昂试着跟蕾娜陈明利害,但蕾娜既不反驳也不跟他争吵,只跟他说“那随便你了”之类的话,然后......跟他生闷气。
道理她其实是懂的,但精神上能否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莱昂转向薇丝,稍稍压低声音继续方才的提问:“有没有什么仪式,可以加快这种过程?”
薇丝说从一阶的魔女?福到二阶,需要二到五年,但他和蕾娜,其实在刚开始探索阿伦德岛迷宫的时候,就完成了升阶。
很显然,这跟他们在那处密室里进行的仪式肯定脱不了关系。
之后,他其实还找蕾娜重复过仪式的步骤,但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一下子就得到升阶,看来从二阶到三阶,终归是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轻松的。
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要找专家稍微确认一下。
“什么仪式?”薇丝困惑地眨巴眼睛。
“以前有人告诉过我,这种神殿在艾兰德的大地母神教,会用于举办一些......特殊的仪式,不知道你是否有所了解?”莱昂试探性地问道。
“啊......”薇丝终于理解过来莱昂所说的是在古艾兰德信奉摩伊菜的大地母神教中常有的歌颂生命繁衍的仪式,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起来,“这个,我是有听说。但我从来没有专门研究过,所以.......恐怕没法回答你。”
薇丝自认为自己也算是一名标准的学者,如果出于研究跟人谈论性方面的话题,她相信自己也是能做到面不改色的。
但不知怎么的,听到莱昂跟自己提起这个话题,她就觉得脸上有点发烫,下意识地就想回避。
她其实很清楚莱昂只是单纯询问,并没有暗示的意思,但她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去想些有的没有的。
这时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望了一眼远处的蕾娜,又看看菜昂,刚开口想问点什么,又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莱昂看她欲言又止,就问了一句。
“不,没有什么。”薇丝有些慌乱地回避话题,像是作为掩饰似地开始处理实验台上的药水。
莱昂这么问,让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莱昂跟蕾娜是爱人关系,也有很多在这座神殿里相处的机会,他们会不会已经......试过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心里一沉,手也抖了一下,差点打翻一个瓶子,好在及时又抓稳了。
好险!
薇丝赶紧放好这些瓶瓶罐罐,在心里反省刚才的分心,这对她来说是绝对不该犯的低级错误!!
“呃,我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影响到你了?”莱昂开口说道。
薇丝还没回答,远处的蕾娜看过来没好气地说道:“就是说啊,你又不在这里工作,一个劲地问问题肯定会让人分心的呀!”
气氛一下子下降到了冰点,薇丝有些不知所措地来回看看两人,她也能明显感受到,这两天菜昂和蕾娜之间的氛围怪怪的。
方才也是,莱昂就在这里跟她对话,蕾娜却躲得远远的。
“蕾娜……………”莱昂长出一口气,想要趁这个蕾娜主动开口的机会再跟蕾娜谈谈。
“我在工作,不跟你讲话,你出去!”蕾娜有些气呼呼地回道。
“我能问一下吗?”薇丝迟疑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了,“你们最近到底怎么了?”
这座神殿,基本上是她跟蕾娜在用,莱昂也偶尔会进来,这样下去,就连她的研究环境都会受到影响。
“这个......”莱昂正想着该如何搪塞薇丝,这件事倒没有让薇丝知道的必要。
这时蕾娜看了一眼薇丝在意的样子,指着莱昂冷不防地来了一句:“这个人想要去跟别人结婚!”
“什么?”薇丝猝不及防地对着莱昂瞪大了眼睛,“你要跟人结婚?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