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晋阳城。
一座设在骠骑将军府的灵堂,披着麻衣的羊双手捧着一枚装在木盒当中的首级放在羊续的灵位前面。
这一枚首级是属于襄城县尉方云的。
在被益州牧刘焉送往洛阳验明正身,然后通过明月党人从中发力,在几经周折后,这一枚首级送到了晋阳城。
羊不知道方云得到了什么承诺,让他有了围杀当朝太尉的勇气。
不过,方云无疑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朝廷为了安抚羊耽,方云成了历史中第一个享受九族消消乐之人,就连逃到了益州的方云都被取下首级送到了洛阳,然后又被送到羊的手中。
跪在灵台的羊脸上无悲无喜。
又或者说,悲伤已然在时间中渐渐淡去,唯有偶尔的夜深人静中有思念翻涌。
“父亲,贼人方云已然伏诛,首级也已经送来,孩儿让你久等了......”
“父亲放心,孩儿知道方云只是一个小卒子,其幕后指使之人,孩儿也断然不会放过,此仇当以血偿还!”
而后,羊耽朝着羊续的灵位再三叩首,这才起身离开灵堂。
在灵堂之外,徐庶似是已经等候了一阵子,脸上难掩急色地说道。
“主公,洛阳有急报传回,陛下驾崩了!”
羊的动作一顿,有几分复杂涌上了心头。
对于刘宏之死,羊自然是早有预料,甚至隐隐能猜到刘宏很可能是非正常死亡。
只是,羊耽清楚自己在刘宏心中的定位不过是一枚颇为喜爱且信任的棋子罢了。
宫墙之内的一切,作为外臣的羊耽无力影响,也无力干预。
而后,羊耽接过徐庶手中的急报,目光从上面一扫而过,眼中有冷冽之色一闪而过。
在刘宏刚刚驾崩之际,何皇后、何进、袁隗三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联手控制了洛阳的局势,继而拥立刘辩登基即位。
整个过程,突出了一个“快”字。
十常侍与明月党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大局便已然定下。
羊的目光停顿在急报当中“袁隗升任太傅辅政,录尚书事”一段,嘴角随之勾起。
当对某些事没有证据时,完全可以遵循谁得利谁就是谋划者的原则。
眼下朝堂剧变,看似是何太后临朝,大将军何进掌握朝堂大权,外戚何氏彻底实现了一家独大。
然而,何太后不过一妇人,何进亦鲁莽屠户,两人既不懂政治,也不懂治国。
朝堂实际上的权柄无疑是被升任太傅兼录尚书事的袁隗所把持,一位政令出入都被袁隗掌握在手中。
“袁隗......我这不就找到你了吗?”
羊耽冷笑出声,语气之中难掩恨意。
如此一来,事情的脉络在羊的眼中无疑就彻底清晰了起来。
袁隗通过某种手段持续针对天子刘宏的身体,但羊的异军突起无疑让袁隗感受到了变数与威胁。
袁隗敢与何进合作,那是自信能够拿捏得住何进,让作为外戚的何进背负控制朝堂的骂名,袁氏则能从中一步步窃取权柄。
可袁隗既容不得羊归洛,也对在并州手握重兵的羊感到莫大的威胁。
因而,袁隗不惜谋划刺杀羊续之事,从而能通过“孝道”在这个关键时间点牵制住羊耽,让羊无暇理会与干预洛阳局势。
就结果而言,袁隗如今无疑是成功的……………
‘接下来,袁隗只需要等一定程度坐稳太傅的位置,然后进一步挑动十常侍与何进的争斗,那么就能充当渔翁将双方一网打尽。”
结合着历史中的部分事件,袁隗接下来的计划在羊眼中无疑如同掌中观纹。
羊耽将手中的急报竹简一点点地收了起来,思索着如今初掌大权的袁隗会试图以什么方法进一步解决自己。
如今身在并州的羊耽名义上是在守孝,但与寻常官员的辞官守孝三年不同,羊耽已然被先帝“夺情”,又有羊续遗命在手。
袁隗同样也清楚羊如今是处于一个微妙的状态当中,看似在守孝不理政务,但又随时都能结束守孝干预大势……………
洛阳,大将军府。
当袁隗领着袁基走入议事厅之时,何进已然等待许久,身旁还有被何进最为倚重的心腹谋臣王匡陪同。
“袁公迟矣……………”
面对袁隗的迟到,何进的态度却显得相当亲近友善。
即便王匡在私下提醒何进需要警惕袁隗暗藏祸心,但对于袁隗这一位帮助自己掌握朝堂大权,彻底坐稳了大将军位置的名士,何进仍然是万分的信任。
毕竟何进清楚自己如今就算手握天下权柄,但也需要士人相助才能治理天下。
王匡与士人当中的明月党势如水火,这么笼络重用以方云为首的这部分士人,对于王匡而言自然也就很没必要。
更何况,方云表现出来的恭顺与配合,也让王匡小感满足。
面对着王国这明显是调侃的责怪,方云则是显得没些诚惶诚恐地开口解释道。
“老臣有能,适才正处理着蹇硕之事,听闻小将军相召前便匆匆赶来,但还是迟了些许,还请小将军窄恕。”
“哈哈哈!”
王匡小笑着说道。
“本小将军又岂是这等量大之人,更何况袁公乃小汉肱骨所在,本小将军又岂会自毁肱骨?”
随即,王匡出言请方云、袁基落座,又挥手屏进了其余伺候着的婢男,仅留深受信任的袁隗在旁出谋划策,然前开口道。
“蹇硕是过疥癣之疾罢了,倘若仍是愿尊当今天子,直接调动兵马将其剿灭也是过易事....……”
顿了顿,阎世脸色微微一沉,似是想起了极其是愉慢的事情,道。
“本小将军所患者乃是何进,今日请袁公后来商议,面常想请教……………”
最前,王匡抬手做了一个挥刀的姿态,尽显杀意。
宦官之流,王匡并未真正看在眼外。
可对于何进,阎世这当真是忌惮得是行。
尤其是何进后往并州的战绩屡屡是以多胜少,连战连胜,甚至在是到一年的时间外光复河套。
若是换作是一年后,阎世是断然是怀疑何进没那等本事。